博客日记

【医展身手】陈奕妃医生乳房外科这条崎岖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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乳房外科专科医生替乳癌病人操刀,切除长有恶性肿瘤的乳房,使病人从有(乳房)变无;乳房重建技术则是无(乳房)中生有,为接受手术过后的病人“造胸”。

陈奕妃医生集2项专业于一身,她犹如一名外科魔术师,因为在重新构建乳房过程中,新乳房对于“贫胸”的病患来说,未免较大,她可以依病人要求,替另一侧完好的乳房“升Cup”,即是提升一级罩杯,使一对“新胸”显得更美观。

她解释,乳房外科只是负责切除问题乳房,重建工作却属于整形外科的範畴;由于乳癌病人逐渐年轻化,身为乳房外科的她认为有必要参与构建乳房的工作;毕竟,她最清楚病人的情况,可以同时负责切除和重建工作的话,便造福到更多的病人。

已见识了形形色色乳房的陈奕妃提到,亚洲部分女性乳房较小,为了平衡观感,在重建过程中,医生是连同另外一侧健康乳房一起动刀,提升“一Cup”,呈献出来的一对新胸可是由小变大,而且形态更坚挺、更结实。

与其它外科不同之处

“硅胶是构建乳房的主要材料,相隔5到10年便需要替换;但不同形态的乳房,就有不同的重建方式,好比硅胶便不适于应用在乳房下垂的病人身上;这类病人可以改用本身的自体组织,利用扩背肌转位和肚腩的腹直肌转位重建,重获新胸的病人,又能够瘦腹消肚腩,可谓一举两得。”

陈奕妃强调,在切除乳房时,医生会胥视情况,尽力保住病患的乳头。

2012年,已是外科专科医生的她回到马大医院服务时,申请加入为期3年的乳房外科专科训练;2年后,她受到院方安排到曼谷Siriraj皇家医院半年,学习乳房重建技术。

“大马具备乳房外科和重建资格的专科医生,不会太多。”

谈到挑选乳房外科这条路,陈奕妃坦言,这是一条崎岖的道路,原因是乳癌病人一天未做好心理準备,都不会投入疗程。

她眼中称职的乳房外科医生,不但需要关心病人的病情,更重要是聆听病人的心声,鼓励他们突破心理关卡,彼此之间建立互信,这正是与其它外科不同的地方。

“切除乳房只消半小时到一小时,複杂的话亦不会超过2句钟;但病人被推入手术室以前,必须协助他们克服障碍和展开心理建设工作,所花时间更长,甚至花费唇舌向病人丈夫和家人解释非开刀不可的原因。”

陈奕妃说出涉足重建乳房领域的用意:病人治癒乳癌之余,还可以为美丽加分,增加他们重过新生活的自信心,使病人乐于接受治疗。

惟她声明,重建乳房的对象只限病人。

【Profile】
陈奕妃(40岁)为乳房和肿瘤整形式切除外科专科医生,目前在雪州一家医药中心执业;她也是马大外科专科硕士、英国爱丁堡皇家外科会员、马大医学士、乳房外科专科训练及马来西亚医药学会会员。

丈夫一句话  可救命或害命

陈奕妃不讳言,乳癌病人要不要开刀,往往是作为伴侣的丈夫说了算,故丈夫的话可救命,一样可以害命,即可以是最大的助力,也可以是最大的阻力。

她强调,万一枕边人被诊出患上乳癌,丈夫深爱妻子,便应当鼓励另一半接受治疗,包括切除乳房。

“女性在家中扮演妈妈、女儿、妻子和媳妇等等角色,心理层面相当複杂,

不少乳癌病人为了兼顾方方面面,犹疑着该不该保住这项女性特徵,这些考量远远超过是否开刀,足以构成他们延迟求医。”

陈奕妃理解到,有的病人认为少了乳房,再不是完整的女性,老公会不会因此嫌弃她,外人是否投以异样的眼光。

车模求隆胸 被迫切双乳

陈奕妃不曾忘记投身乳房外科的初衷,她通过写专栏、走入社区举办讲座,以及上电视节目种种管道,宣扬提高防範乳癌的意识,藉此改变国人的保守观念。

她发现,泰国的乳癌病患热衷于接受乳房切除和重建手术;在Siriraj皇家医院,近半数的病人在全切除问题乳房后,再构建新胸;相比起来,她在马大5年的乳房外科生涯中,这类病人不超过15%。

“泰国的乳房重建专科医生可是亚洲的权威,技术纯熟,这也是乳癌病人愿意切除再重建的原因之一。”

陈奕妃曾碰到车展模特儿隆胸失败求医的病例,对方意图从贫乳变巨乳,由B罩升上E罩,结果无福消受,被迫切去双乳;在经过“造乳”后,病人还是挺起了外形更美观的C罩新奶奶,使她重拾信心面对人生。

2014年,她在曼谷Sirirajh皇家医院观摩学习如何主持构建乳房手术期间,遇到这名年仅24岁,既长得漂亮,又穿着性感的车模。

“对方原本是B罩乳房,却认为配上一对巨乳,身形更完美;她上美容院,左右乳房各注入一公升的玻尿酸隆胸,令两侧乳房胀鼓鼓;3天后,乳房下方的皮肤组织不堪重负破裂,玻尿酸跟着从伤口流出。”

陈奕妃指出,医生第一时间替车模施清创手术清洗伤口和注射抗生素,几天后,病人的伤口仍无法癒合,原是好好的一双乳房,不得不切掉。

“失去乳房的车模,等于失去工作,为了生计,她要求医生及早替重建;在相隔切除手术4个月后,医生再执刀,替她植入硅胶造胸,恢复了一对完整的乳房,而且从原本的B罩升上C罩,新胸更挺拔,更好看。”

车模入院以来,每次开刀,陈奕妃都有份参与;离开了手术室,也是由她跟进病人的康复情况。

讲师弃手术 断送宝贵命

受到错误观念框住,临死也不肯切除乳房的癌患大有其人,当中包括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讲师,宁可捨弃手术,改用传统草药治疗,最终一命呜呼,断送了宝贵的性命。

陈奕妃碰过一名40余岁的大学讲师,对方右乳被诊出属于第二期的乳癌,却坚持不要切除。

“一两年后,这名讲师第二度求诊,她被送到急诊室,身子已是严重贫血,右乳犹如篮球般肿大,伤口溃烂冒血,只能依赖输血保命;她的病情已是晚期,不紧急开刀的话,病人会失血身亡。”

陈奕妃清楚记得,手术用上3小时才将10多公斤的巨瘤切下,然后从摘取背部的皮肤填补大面积的伤口。

“病人身体太虚弱,无法进一步接受化疗;虽然手术成功,却只是延长她几个月的寿命而已。”

据她所知,讲师已没有工作一段时日,身为专业人士的丈夫,长期替她的伤口敷上草药,病情不但没有好转,还因此错过了黄金治疗机会,非常惋惜。

男人患乳癌  至今遇3个

男性的乳癌病人,虽是少之又少,但不意味没有,陈奕妃便遇过3人,其中一名是中年人,他身上有类似安祖莲娜祖莉(Angelina Jolie)不良的BRCA基因,并选择切除患癌的右乳。

她说,病人过后被发现基因异常,于是劝告他把左乳也一併切掉,但他不肯,唯有一直跟进和观察他的病情。

“最新一起病例是1年前上门的七旬男病人,他身形消瘦,右乳发现长有肿块;经过超音波和切片检查,碓诊是第二期癌乳,他也难以置信;他选择了切除手术,然后服用荷尔蒙药控制病情。”

孕妇患乳癌  最棘手病例

孕妇患上乳癌,属于相当棘手的病例,陈奕妃声言,医生必须兼顾妈妈和胎儿的性命安全,先查清怀孕多久,以及病情严重性,再定夺治疗方案。

她重申,怀孕的病人不一定需要打掉胎儿,最理想的医疗方案是病人产下宝宝的同时,也能够良好地控制病情。

“不用堕胎的病例几乎佔了八九成,除非是身体衰弱的末期病人和正值怀孕初期,交由医疗团队成员和病人详细讨论,才会建议要不要停止怀孕。”

陈奕妃举出一个由她一手负责的病例,一名準备组织家庭的30岁病人,她在切除左乳肿瘤后,发现是原位癌;当要求对方连同附近的病灶完全切除,再进行放射治疗和荷尔蒙疗法之际,病人并不同意,医生只好紧密追蹤她的病况。

“6个月后,病人结婚了,相隔不久,但发现肿瘤在同一部分长出时,她已怀孕8个星期。”

陈奕妃要求她全切除左乳,病人有所矛盾;待孕期进入13星期时,其肿瘤和淋巴越来越大,临盆的时候,恐怕癌细胞已扩散开来。

“病人害怕的是,万一生下宝宝,可能没有了妈妈,她的抉择是切除左乳,直到生产以后,再接受化疗;结果,母体与胎儿皆平安,病人在治疗后,身体完全康复,隔了2年再做乳房重建。”

这类怀孕时期患上乳癌的病例,陈奕妃已处理了好几宗,每个个案背后需要跨部门的医疗团队,连同病人一起拟定医疗方案,团队结合了妇产、儿科、肿瘤科、乳房外科、麻醉和精神科专科医生,有时候,福利局官员也要列席会议,由他们负责病人申请援助金的事宜。

最遗憾痛心  保不住母婴

最遗憾最痛心的病例,在于陈奕妃和医疗团队成员尽了一切能力,仍挽救不了一名癌患的性命,也保不住其腹中的胎儿。

她说,这名病人于34岁那年局部切除患癌的右乳,但为了怀孕而放弃化疗,也没有服用荷尔蒙药物;对方在3年后结婚,怀下第一胎的第18个星期,惊觉右半身完全失去知觉。

“病人送到急诊室,脑断层扫描显示后脑有一颗肿瘤压着小脑,属于第4期,并怀疑是乳癌细胞扩散所致;医疗团队尊重病人坚持生下孩子的意愿,施予紧急脑手术除掉脑中的肿瘤。”

陈奕妃提到,在电疗前夕,病人突然肺部积水,连呼吸也感到困难,不得不仰赖插管辅助呼吸,恐怕是肿瘤细胞扩散的迹象。

她声言,病人进入深切治疗病房的第5天,胎儿已没有了心跳,再相隔2天,病人跟着走了。

“计划怀孕的病患,不一定需要牺牲完整的治疗,比如可以把卵子冷冻起来,等到恢复健康时,再受孕不迟。”

陈奕妃解释,病人受孕16週过后,就能够化疗了,临床显示,化疗对胎儿没有明显影响,不会造成胎儿缺陷或低智力,最大的风险只是早产或婴儿体重过轻而已。

5公分肿瘤  却从未求医

2011年在淡马鲁医院服务的那一年,陈奕妃赫然发现,正在排期的非紧急手术中,30%是乳癌患者,而且是来自甘榜的妇女;她与一名年轻的乳癌病人有过一面之缘,对方再没有回返医院複诊,这些经历,使她下定决心──投身乳房外科。

“病人是只有28岁的马来女子,体型略胖,她入院时,已不能行走,下半身乏力;检查证实左乳长有肿瘤,还有腋下淋巴肿大,断层扫描鉴定脊椎骨也受到肿瘤侵蚀,压住神经线,以致下半身不能动弹。”

陈奕妃指出,病人左乳可以轻易摸到一颗5公分大的肿瘤,但病人从未求医,其脊椎骨的肿瘤则是从乳房扩散出来。

“由于情况危急,便马上安排病人转去吉隆坡中央医院接受电疗,过后再没有见到她回来淡马鲁医院了。”

文/黄健兴.2017.10.11